诗海明珠

张志浩的诗

作者:管理员    日期:2015-04-19    点击:2060
张执浩,男,1965年阴历8月18日生于湖北荆门,1988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200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为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汉诗》执行主编。曾在武汉音乐学院任教,著有长篇小说《试图与生活和解》、《天 ......


       张执浩,男,1965年阴历8月18日生于湖北荆门,1988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200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为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汉诗》执行主编。曾在武汉音乐学院任教,著有长篇小说《试图与生活和解》、《天堂施工队》、《水穷处》,中短篇小说集《去动物园看人》,诗集《苦于赞美》、《动物之心》和《撞身取暖》,随笔集《时光练习簿》等。作品获2002年中国诗歌奖,2004年人民文学奖,2011年十月诗歌奖等,并入选多种选集及中学教材。2014年4月27日,在第十二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中[1] 获“年度诗人奖”。




高原上的野花
我愿意为任何人生养如此众多的小美女
我愿意将我的祖国搬迁到
这里,在这里,我愿意
做一个永不愤世嫉俗的人
像那条来历不明的小溪
我愿意终日涕泪横流,以此表达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做一个披头散发的老父亲



从音乐学院到实验中学 

从音乐学院到实验中学

昨天我走了三千零六十八步

一千步是彭刘杨邮局

两千步是司门口天桥

三千步是中百仓储

我记下它们,以便

替今天作这样的辩护:

“哦,这不是重复,是必需!”

而今天,我还会这样走

——五点钟下楼

五点零五分是实验小学

五点十分是工商银行大楼

五点二十分是户部巷口

五点三十三分我加入攒动的人头

在千百件校服中间

搜寻这只饭盒的主人

我还会捂着温热的盒

像一个托钵僧

站在梧桐树下,夕光越过树梢

世潦草,所谓幸福

就是用手去触摸一个人的额头  



八分钟 

已知阳光到达地球需要八分钟

已知我们共享一个黑洞

已知虚无是存在的,幸福可以假设

已知我会屈从于你的来和你的离开

已知这样的安排会将我所爱与我所恨混为一团

已知承诺不会算数

每一个八分钟里都包含着毁灭

秒针在唱:“去死吧,去死吧……”

我会接受这样的祝福  



吃树叶的人 

整个四月我都在吃

 一种俗称“春天”的植物

在沉闷的香气中

 长篇刚开了个头 

女主角就遇到了死

空气中混合着真实与虚幻的味道

下午,我去拜访清江河

碎浪在少女的细腰间汹涌 

岸边,一双太嫩的手洗着太嫩的樱桃 

我多么想换上一副乳

牙 把脑袋拱进这个暖春的怀抱 

卖鸡蛋的人躲在几片树叶背后

他的草帽一会儿带来南风,

一会儿带来北风 

我瞅着他的竹背篓

 看谁将把沉在河心的那个蛋黄买走

我写长篇

渴望女主角长生不老 

她留下了香椿 

却选择了在天黑后投河 

 



身体学 

我时常摸自己,

以便确认身体不是遗体。

手感 肉感  

不详的预感  在弥漫。

早晨剃须  晚上刷牙

 中间的杂碎甚多

不要以为你凹陷在皮圈椅中

就能躲过今生的颠沛
乌云来到窗前

烈日行走于故里  

不幸和苦难忽近忽远为了确认 

我虽已迷失但仍然不是风筝

我经常会让手掌游走在后半夜 

在荒凉中,在拇指一次次停泊的肚脐

一根肠子 被命名为柔肠

一些念想纠结,寸断 

 


我的上帝 

我没有皈依

我不好

我信仰过生活但生活不好

我经常想到你

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一边玩刀子

一边弹

在我的国度

你不是神你是神秘

我的上帝,即使我这样喊你

你还是不会现身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

这样过了多年

我一个人,作为群众

这样过了多年

我还会这样过很久,多久?

有人死了

在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有人来到了世上

穿着胞衣握着拳

我说过这个世界的很多坏话

我对每一天都爱恨交织

上帝,我喊你亲爱的

也叫你该死的

我不会得到原宥

我没有皈依

我不好 

 

蘑菇说木耳听

 一只蘑菇与一只木耳共一个浴盆

两个干货飘在水面上

相互瞧不起对方

这样黑,这样干瘪

就这样对峙了一夜

天亮后,两个胖子挤在水里

蘑菇说:“酱紫,酱紫……”

木耳听见了,但木耳不回答

蘑菇与木耳都想回神农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