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评论
冀星霖:永远的月亮(诗体诗论)

 冀星霖:永远的月亮(诗体诗论)
来源:情诗网 
1、新诗的现代背景
无论百年来新诗的发展发生了什么事,诗歌一直是我们心灵天空那轮永远的月亮。
百年来,政治、经济、科技和文化的剧变,确实改变了诗歌的精神内核:人性的解放与无奈并存;人的物质需求与精神需求不再对立,物质具有了强烈的文化象征意义,精神则钟爱于物质的载体;文化艺术不再是高雅的,权财色食不再是庸俗的。这是一个传统道德意识和艺术观念重新定位的时代,不是颠覆、不是破坏、不是革命、不是创造。我们置身这样一个近乎尴尬的处境中无法施展也无法平庸:我们被迫放弃英雄的长剑,不再有“拨剑四顾”的茫然;同时也被迫从贫民窟里慨然出击,却自己也不明去向。走远了,如果你没有泄气、不是低垂着头,如果你还是快乐的、甚至是自信的,头上那轮月亮就永远照射着你:在令人目盲的阳光之中,月亮一直在天上,涤净你的目光,使其清澈如初;在昏暗的乡村之夜或身影零乱的都市街头,月亮一直在天上,维护着你心中永远的梦想。不管你选择了制作、选择了绘画或音乐,或者你只喜欢种花,只要尽心尽兴,那轮月亮就是属于你的。如果选择了诗歌,就是主动陷入月光之中,主动承受远方和家乡、天空和泥土之间的冲突。
2、诗歌是必须的吗?
其实,诗歌是语言表达的一种,和婴儿习惯性的哭泣、幼儿欣喜的呼唤、童年随心的作文、少年灼热的日记、老年沉静的散步具有同样的意义。诗歌属于青壮年的语言方式。如果放弃,不写或不听或不读,可以选择另一种心理年龄来渡过自己的这一时期:或童心未泯或未老先衰,对诗歌的态度决定了人的生存态度。诗是激昂的、消沉的、自信的、绝望的、强悍的、柔情的……诗歌是一切极端的事物但不是幼稚和衰老,因而,人的心理年龄往往与肉体的年龄不一致,那是正常的。爱诗的心是主动、积极的,受到月神的庇护、放纵和怂恿,而拒绝诗歌则处于无绪的光亮或无边的黑暗之中,是一种欲望被环境所诱惑的被动状态。

3、知识和经验

诗歌表达最原始的感情,诗中的做作或掩饰都有伪劣的痕迹。所以,好诗并不多,因为写诗的人都有着盲目的肉身,在模仿和偏执之中失去了标准,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知识是必须的,不然谬论百出。然而,知识也是扼杀才情的根源。因为知识,才使我们的诗心处于理智的权衡之中,失去了阳光和风云一般的率性;因为知识,我们头上的月亮之中不再有桂树、玉兔和嫦娥;因为知识,月亮不会发光了,月亮上没有水了,月亮上一片荒凉。诗歌因此而远离幻想,失却了翅膀。同样,经验虽然没有知识那么准确。但错误的判断正是来自经验。经验如同市井谣言,一个人的琢磨也会让事物蒙尘、无光。经验使人耽于越来越小的圈子之中,因为经验虽然比知识更活泼一些,但经验必然浅薄,必然沾沾自喜,画地为牢。这是成熟感对于诗性的扼杀。

4、爱情
爱情起源于诗歌,爱情终结于诗歌。诗歌是皎洁的月光,一再引起青春的潮汐。没有诗意的冲动,爱情必将沦为利益的工具或者性欲的谎言。钱色交易、政治婚姻、肉欲合同都没有经过月光的洗礼,缺乏诗意的激情是非法的,其笑容或者被阳光炙伤或者被黑暗吞噬。只有亲眼目睹了月亮圆缺的爱情才是纯洁的,其思念与时俱增,肝肠若焚,万事万物都有了灵性,为爱情激越和低吟。而诗意的性爱也不再羞涩,如月、如火、如痴如醉;此刻的声息来不及修饰,接受月光指引的肉身充满诗意的激情:最初被如此唤醒的身体才是潜隐多年的处子和处女。那么,诗歌也起源于爱情,终结于爱情。缺乏爱情的分行文字都是苍白缺血的,虽然可以把文字堆砌得空灵剔透或珠光宝气。而远离爱情,任何感情和激情都是虚构的,连友情、乡情和爱国都是虚妄的。心中没有月光,诗歌必然身陷沼泽,无力自拨。诗意的爱情领略过天涯海角遥遥相伴的甜蜜,也曾在相视相拥时依然相思若渴、敌视最微小的距离。诗正是用爱情的拥抱激活文字,如月光超度滚滚红尘,歌是爱情的私语,有清泉潺潺,也有惊涛骇浪。诗歌如此成为月光之中的谶语,与爱情相互滋润。
5、祖国
诗者的祖国在月光照耀的地方,这不是一个地域概念,而是语言的家乡。胸无祖国,无以为诗。权欲如屈原、洒脱如李白,精神也一直被祖国所流放,在思乡之中更亲近了祖国。这是诗者的传统,千百年来祖国对赤子的家教。祖国的月亮一直在天空闪亮,俯视诗者的山川。在爱情之中苦恋、在家乡思乡、在月光之中怀念祖国,这就是诗的情怀。相形之下,那些背井离乡的经历虽然苍茫,却是浮云,缺乏深沉的思恋,归来之后才有可能真正切入诗歌。而潜心语言魔术,以支裂破碎的语言组合来造诗,以“创新”为旗帜反抒情、反意境、反经典的语言行为,是月亮的背叛者,语言的伪军,公然与祖国对立。相爱的人不一定和你长相厮守,家不一定是你早出晚归的屋子,故乡不一定是你出生的地方。真正的诗歌却永远思恋着祖国,祖国的天空有千年万年的月亮高悬。